比如说,老子为什么反复论说无名之朴呢?因为朴本质上是无名的,而朴散则为器的器却是有名的。
纵览战国学术思潮的《庄子·天下》篇,主要从心术角度辨析各家异同,并切中了当时主要学术流派的要害,这也是它比《荀子·非十二子》更具广度和深度的原因之一。不是外在压迫或者宰制,而是顺着人之性情加以引导,在因顺中完成引导提升的工作,在合乎性情的教化中不知不觉完成由自然情感向道德情感的提升,将情纳入义的轨道。
再次,《性自命出》的道德实践是内在心术与外在礼乐教化相统一的过程,也是主客统一和内外相资的过程。吾所谓无情者,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,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。礼反复的践行可使人格得以成熟起来,故曰立于礼。九窍之有职,官之分也。简文说:喜斯陶,陶斯奋,奋斯咏,咏斯犹,犹斯作。
咏者,喜发于外而为咏歌也。简文又说:凡古乐龙(动)心,益(淫)乐龙(动)指(嗜),皆教其人者也,古乐感动人心,淫乐打动人欲,这里明确将心与欲区别开来,前者关乎情而后者关乎欲,此一区分在儒家思想史上具有重要意义。但气本无听力,它的特点是虚空柔顺,与物变化,故心斋意味着完全放弃耳朵和心灵的听觉思维功能,使自己的精神如同气一般地虚以待物,与物为一,郭象注为遣耳目,去心意,而符气性之自得。
《礼记·檀弓下》的一段话与此相似:礼道则不然,人喜则斯陶,陶斯咏,咏斯犹,犹斯舞,舞斯愠,愠斯戚,戚斯叹,叹斯辟,辟斯踊矣,品节斯,斯之谓礼。比较《天下》篇与《非十二子》的相关论述,对于情的不同态度构成了诸子心术论的关键差异。这也是原始儒家文献反复强调的观点,《诗大序》说:发乎情,止乎礼义。请欲置之以为主,梁启超、郭沫若和高亨读为情欲寡之以为主(同上,第195页),后面的请欲固置,五升之饭足矣,高亨等读为情欲固寡,五升之饭足矣。
另外,《管子·七法》篇说:实也、诚也、厚也、施也、度也、恕也,谓之心术。儒道之结合产生的内静外敬心术法则,对后代的修身思想发挥了重要影响(参见唐君毅,第240页),是稷下黄老学派对于古代修养思想的独特贡献。
爱生于性,亲生于爱,忠生于亲,分析了性、爱、亲、忠之间的递进关系,展示了从人伦亲情亲与忠、爱两种道德的关系。但性自命出和命自天降的说法表明,它依然保留了儒家超越性的源头即天命,并一开始就将心和性、情联系起来,极大地提高了性与情的地位,也为后面的因顺与节文说提供了天命的依据。哭泣衰绖,隆杀之服,哀之末也。从作为人道四的诗、书、礼、乐到仁、义、礼、智、圣五行,心术的意涵和重点都发生了改变,这或许是《五行》篇何以终于不言心术的原因所在,它或许是在自觉地与《性自命出》的心术论拉开距离,以便为孟子心性论扫清道路?不过,即使如此,我们依然不难看出二者之间的思想史联系,二者都高度肯定道德情感的意义,五行的心理活动也与悦、戚、亲、爱等密切相关,同时增加了更多道德性心理环节,如安、直、果、敬、尊、恭等等。
最后,《管子》心术之最终目的是全心的呈现。外敬而内静者,必反其性,人生之过失往往是由于喜怒哀乐之不节,为此,必须以礼乐节度情感,而礼的精神在于敬,所以得出了内静外敬的结论,这在先秦诸子中颇具特色。其次,《性自命出》将道德培育看作是一个始于情而终于义的过程,它既是人的自然情感的自发展现过程,同时又是自然情感经由教化向道德情感提升的过程,因此避免了道德原则与人性本身的对立与紧张,实现了道德的主观性情基础与客观原则的统一。因此,尽管它力图容纳并借鉴诗礼乐之功用,却无形中销蚀了诗礼乐的内在基础,这意味着对于儒家道德的釜底抽薪,使真正的敬也就无从产生。
九窍之有职,官之分也。礼者,因人之情,缘义之理,而为之节文者也,故礼者谓有理也,不但肯定了礼义,而且将礼视为因人之情,缘义之理的结果,这显然是受儒家思想影响,显示了《管子》融合儒道的思想倾向。
敬是心术完成的标志,是自我对于道德法则与他者的尊重。《管子·内业》和《管子·心术上》认为,在劳扰不安的人心背后,还有一颗虚静安宁之心,它是心中之心,也是合道之心,《管子·心术上》形容它全心之形,明于日月,察于父母,《管子·内业》则说:全心在中,不可蔽匿,和于形容,见于肤色,内在的全心必然会呈现于肤色形容,达到身心一体的境界,这或许是称之为全心的理由。
总之,通过修习心斋之术,消解常人的一切知、情、意,便可以达到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于大通的坐忘(《庄子·德充符》)境地,进而是非双谴,物我两忘,游心于淡,合气于漠(《庄子·应帝王》),实现绝对的精神自由。不是外在压迫或者宰制,而是顺着人之性情加以引导,在因顺中完成引导提升的工作,在合乎性情的教化中不知不觉完成由自然情感向道德情感的提升,将情纳入义的轨道。内静是通过遵循静因之道和去知与故而实现的心灵的虚静自然,外敬须在现实社会生活中遵循礼义,将欲望情感导入礼乐的轨道。心术的第二点是要去智与故。这里以德、刑、治、乐、哀为治国之五本,以用兵、赏罚、礼法、声容、丧服作为治国之五末,并将五末视为心术之动的结果,显然是在探求五种治国措施的心术基础。对于各家的心术思想进行对比参照,不但有利于前心性论时期儒家人性论的探究,也有利于把握诸子思想相互影响及演变的历史图景。
心术与义的关系,还表现在《性自命出》关于方的论说:察,义之方也。如果说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是孔子对于儒家教化过程的整体归纳,那么,始于情,成于敬,终于乐正是此一过程的主观面向的揭示,是孔门后学对于夫子成德之教的展开和推进。
心灵的这种知是知非的道德认知能力,在孟子那里是人的本心即良知良能,是道德的基础和性善的证明,反思并推扩本心是道德养成的主要路径。郭沫若曾将《管子》中的《白心》《内业》《心术上》《心术下》四篇与《庄子·天下》篇中有关心之行心之容和心术的内容进行了比较:‘心之行其实就是‘心术,行与术都是道路的意思(郭沫若,第531页),此解甚谛。
嗜欲充益,目不见色,耳不闻声(《管子·心术上》),心处其道的道就是静因之道,要人恬淡虚无,舍己从物,故曰:因也者,舍己而以物为法者也,认为这是心发挥正常作用的前提:心术者,无为而制窍者也(同上),只有心主虚静,清净无为,五官九窍方能正常发挥功能。前者借助礼乐的节文作用,是有为为之也(《性自命出》),后者则是心术者,无为而制窍者也(《管子·心术上》),全心必须通过无为虚静而开显,二者的综合即是内静外敬,这是一个从规范凡人的常心到本体的全心之显明的过程,是黄老学派综合儒道两种不同心术观的结果。
道之展开从情开始,以何告终?简文的回答是始者近情,终者尽义。故在朱子心统性情说中,情尽管为性之所发,但终究属于形而下的领域而与形而上之理处于某种紧张状态,故有存天理灭人欲之说它在描述某些实在者的同时,也必然掩盖了它们。按照董仲舒的观点,仁义之道乃是圣人依据天意所制作的名号。
安者实安,而曰非安之所安。仁义之道是名号,是被创造的,者自然是末。
第四个命题是主体能够解构现象,即现象解构原理。然则圣人之情,应物而不累于物者也。
录其首章之意以窥其中之事,则是非可知、逆顺自着,其几通于天地矣。用夫无形,故形以成焉。
王弼息末,仅仅是为了通过批判名家,崇扬性之本,而并非放弃末、不要名教。所谓名,王弼认为名号是对某种有形状的事物的指称与命名。《世说新语》中的孔文举之子行礼⑨以偷的故事,也从侧面展示了义礼的虚。(51) 正是这种刻意为仁,却导致好心办错事。
所谓名,董仲舒认为名即鸣与命说:名者大理之首章也。明主贤君必于其信,是故肃慎三本。
(64)王弼:《王弼集校释》,楼宇烈校释,第197页。从实用的角度来说,王弼认为,一可以统多: 夫事有归,理有会。
各是一物之生,所以为主也。以淳而观,则天地之心见于不言。